Site-CN-12部门档案:“铁证科”

楔子

“铁证科”,正式名称为“侦缉与证物调查科”,在1992年之前隶属于中国12号站点(Site-CN-12)内部安保部门,最初职能是负责调查处置站点资产内发生的恶性事件,并负责收集保管相关物证。

冷战结束之后,由政府支持的异常事务机构式微,基金会重新介入世界各个国家的异常相关事务。也就是在2000年,基金会重新部署了中国境内现有的设施用途,即“新世纪大改组”:Site-CN-12因其地理位置与多个重要设施相链接,从一个综合性武装科研站点转型为D级人员储备站点。站点在转型中撤销或转移了大量科研项目,并不得不顺应运营形势调整部门架构。

虽然Site-CN-12的不少老牌单位在变革中承受着被边缘化的阵痛,但总有人在变幻莫测的世道上如鱼得水。由于工作内容与刑侦工作的天然亲近,“铁证科”在2000年升格为专门负责通过司法程序招揽“准D级人员”的部门——“有效用人员处理科”。而“铁证科”这一非正式称谓仍被保留……

走进办公室,这里可是设施中最忙乱的科室之一。乍一看,人人都西装革履穿行在纸堆之间,怀抱着一叠叠的问卷和证明,嘴里时不时蹦出“流水”、“入账”、“报价”,后面跟着几串排列无序的数字。

如果不是设施的铁墙和墙上挂着的一起起案件和重刑犯图像,你或许会认为自己置身于华尔街的金融洪流中——不过某种意义上,我们做的事跟这差不多,只是这里(暂时还)没有起起伏伏的股票曲线。

需要注意的是,西装革履的职员的腰间别着T拐警棍和随时准备击发的泰瑟枪:这里是一座监狱,这里是“有效用人员处理科”,又称——私底下所有人都这么叫——铁证科。

无论如何,欢迎来到这个充满“罪恶”(无论是从工作内容还是工作手段来说)的地方,我们的职员随时可以抽调人员前往您的站点补充D级人员空缺。


长期以来被我们视作基金会内的理所当然,却在人员交互实验项目里最为稀缺、是伦理道德委员会的眼中钉、是高级研究员也得排队取号的存在——

没错,D级人员。说到这了,我猜不用再花半个小时掰扯几个世纪以来基金会使用D级人员的历史,以及为什么D级人员是基金会认知异常对人作用和异常与人的关系的核心来源和主要途径之类的话了。

某种意义上,他们对基金会异常知识拓展的贡献相当于那些喝硫酸、尝氯气的家伙对化学发展的贡献,让我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异常失控时如何正确反应,帮我们少走了许多弯路,尽管这经常也意味着某个D级人员会因此报销。

铁证科的工作就是为基金会中国站点源源不断地输送D级人员——有点像专门寻找(潜在的)D级人员的基金会猎头,但我们要做的事比这多得多。


实习第一课:我们的职守

“想必是有人毁谤了约瑟夫·K,在一个晴朗的早晨,他就这么无缘无故地被逮捕了。”

D级人员是少数供应紧张到连基金会都为之头疼的珍贵资源之一,尽管他们叫“可消耗人员”。如果你查阅《安保许可等级指南》,“D级人员都是从哪里来的?”你会得到一句笼统的描述:

“D级人员通常来自全世界的监狱里的有暴力犯罪背景的囚犯,特别是那些被判死刑的”

不仅令人心悦诚服,还完美卸下了道德负担——“用十恶不赦的死囚做人体实验”听上去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尽管还不是那么人道);但大多读过这一条的人都问过这个问题:有这么多死刑犯吗?

首先有一点很重要:D级人员并不是免费的,从招标、采购到对接都需要人力物力到位,而中标的采购商还得跟不知名的国际毒枭或者黑道组织抢货源。大部分时候,我们很难直接“买到”准D级人员。

那么常规来源呢?是的,理论上我们和一些国家确实有这方面的合作,而且他们不在意某个“不可名状”的秘密组织打包带走他们的死刑犯来做“不可名状”的勾当。但你不能指望他们那么几个监狱日常招收的死刑犯就可以满足我们所需的配额,他们自2009年开始就不能按合同约定那样足量供货了。

更何况废除死刑的地区越来越多。结果就是:这种常规手段取得的供给日趋有限,已经远远不能满足那些排队等号的基金会研究员的需求。

所以现在,作为基金会“有效用人员”采购改革的先锋之一,你真的得感谢伦理道德委员会的开恩和O5议会的开明包容。一般来说,你当然不能随便抓一个人,就这样让他任由基金会摆布调配,面对各种恐怖的存在,这是难以想象的——倒不是因为良心上的考虑,而是这么做擦屁股的成本太高了——但在我们这样一个文明的现代法治社会,我们还是有办法堂而皇之征用这个人的自由和生命的,而且这个办法没有人会反对,干脆利落、不着痕迹。

现在让我们回到概念本身,如果严格遵循《安保权限指南》中“D级人员”的描述,我们可以得出:他们都是被控犯下了“严重罪行”,最终被基金会从监狱系统吸收过来的人。我们将这个流程简化为:

犯罪 → 到案 → 庭审 → 判决 → 候刑 → 登记入册注销身份移交基金会

常规的采购流程中,只有最后三个环节与基金会有关:以前我们都是等司法系统把事情解决了再来沾边。但我们不一样:如果基金会在司法机关察觉之前就发现了犯罪迹象,为什么我们不能主动出击呢?在这些嫌疑犯到案之前,先行介入案件取证和讯问,收集或还原可能被破坏过的案件铁证,以此提前把嫌疑犯登记入册,并在官方介入后加速推进案件的司法流程,这就是铁证科的大致工作内容——至少在大部分情况下。我得声明这跟私刑有点区别:即使他们还没有成为正式的嫌疑对象,毕竟我们有证据(只是可能不合乎当地法律,不过这个好解决),而且也有后台默许我们这么干。

但除了负责提高常规流程的运作效率,铁证科也在常规渠道之外扩招准D级人员:所以原则上,对于侥幸没有被官方追究法律责任的人员,也是我们的目标。我不是说我们要把无罪的人送进准D级人员充数。如果一个人真的完全清白,即使是我们也不能做什么手脚。再者他们能被基金会盯上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你们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权限,不过可以打个比方:如果一个目标对象跟某个GoI干部有联系,与其冒着让司法机关与威胁等级未知的潜在异常持有者接触的风险,我们自己下场也来的更稳妥吧?

而那些自知行过“罪恶”之事的人,就算他们自己可能不记得做了些什么了,我们也有“铁证”可取:某个时间,某个地点,某段朦胧的记忆,其他能唤醒他们罪恶感的人和物,虽然大多数只是我们通过技术手段“还原”出来的——没有法庭审判他们,是他们向我们承认他们的罪行,又有谁会说什么呢?尽管扩招还是有擦屁股的麻烦,但麻烦和成本也总比强征过来的少得多。

所以你们大可以放下心来,对清白的人下手不是基金会的风格。虽然这项实验性的采购模式还处于试点阶段,但如果25年后我们的这套模式依然足够高效,那么在全球范围法治国家内的基金会资产推行这套模式就不在话下了;所以从这个意义上,你们是基金会人员采购的先驱者——尽管不可避免地,有人会对你们颇有微词。

实习前预备讲座到此结束。呃,话说有没有人跟你们传过一些谣言,说什么Site-CN-12是12号方针在这片区域的指定执行单位之一?还没有?

哦,你问我12号方针是什么?很好。

——现在忘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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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尔索杀了那个阿拉伯人,却是因为“没有在母亲的葬礼上流一滴泪”而被处死。

以下是我自己对“铁证科”这一设定的构想,而且大部分内容是第一次公开,所以有可能与其他人的构想完全不同。如果和你在其他人那听到的设定有出入,由你决定取舍。

铁证科一开始是由Site-CN-12“监狱设定”派生出来的一个背景板,甚至没什么人知道。在我最初的设想中,铁证科通过在司法系统搅浑水来尽可能多的为基金会吸收重刑犯和死囚,包括“制作证据”来操控判决(伪造铁证),这也是“铁证科”名字的由来。

后来设定的重心有了些变化(尽管这一转变并没有对外公开),现在的铁证科可以概括为:一个不择手段寻找(甚至制造)“罪人”的基金会部门,他们当中也可能有人会出于正义感去寻找真相,但铁证科所做的一切到最终都是服务于扩充基金会的D级人员储备。按这种说法来看的话,设想中的铁证科形象可能是偏反派的。而其他细节,诸如“铁证科的具体人员构成”,我没有将其细化的打算,或者说在这方面不作统一的“一设”(类似于遏火部那样朦胧神秘的感觉);但作者也可以依照自身需要自由发挥。

另外铁证科的一个设定核心就是“铁证”:就如上面所说,它可以是任何与“罪”有关的东西,不局限于常规的“司法证据”。如果你隐约感觉“实习第一课”那一栏中藏了点什么东西(例如12号方针这个老到没什么人用的设定),那就是了;总的来说:他们的工作就是蛰伏在法制社会中,在司法体系搅浑水,伺机而动,而“铁证”一般是待时机成熟后为基金会攫取利益的手段。

至于如何考虑那些被铁证科盯上的人,你也可以自由发挥,我有以下几个方向可供参考:

一:他们都是无辜的,这些人与基金会和帷幕毫无关系,是基金会极权主义和“无谓之恶”的牺牲品。就像卡夫卡小说《审判》呈现的那样;

二:他们可能是无辜的,却确信自己犯了罪,也有可能是铁证科的“铁证”扭曲了现实和感官,篡改了“真相”。参考《美国精神病人》;

三:他们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出于精神创伤(如PTSD)或异常影响不愿意承认,有意蒙蔽或逃避现实。参考游戏《寂静岭》呈现的那样;另一种情况是这些人因为某些原因(失忆、精神疾病)无法感知或意识到自己的罪行,参考电影《一级恐惧》;

四:从读者视角来看无法分辨他们是不是真的犯下了罪行,有罪与否需要读者自己定夺。参考电影《十二怒汉》;

五:出于某种强制力(无论是道德上的还是权力下的),他们不得不犯下罪行,但不认为自己有罪。参考电影《好人寥寥》;

六:抽象意义上的“罪行”,如“七宗罪”、“不忠不孝不义”、甚至可以是“上厕所不洗手”等在特定意义上“不可饶恕”的行为,而非司法意义上具体的罪行。


而“确实犯下了罪行且对此认知清晰,有意识地掩盖自己的罪行”的情况,不推荐在铁证科设定下写作,因其在一定意义上与类似题材的“刑侦处”设定重叠;

最后一点,不过主要是我个人的期待:与“找出真相、真凶伏法”的传统刑事/侦探悬疑故事不同,“铁证科”的故事/文档被期望体现对“罪恶”、“公正”等的思考与讨论,无论是严肃的、惊悚的、还是戏谑无厘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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