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New Year

  他就静静地站在这里。

  年味是一个复杂而又单纯的名词,是三五路口孩童燃烧鞭炮,纸屑燃烧的气味,是饺子上桌,醋和碟混发的气味,热哄哄的暖气。

  一晃,24年的新年就到眼前了。年三十的夜,街上空空荡荡,都早早的回了家里。除了站点驻守,其余的成员该回家的回家,该过节的过节。摸出一根烟,手指擦起火苗,EVE在嘴角和指尖流转,吐出的不知是烟雾还是水汽。

  白天下了厚厚一层雪,每个驻守成员能申请离开站点三小时透气,章彬也不例外,大家陆陆续续已经回来,在员工宿舍里满面红光地和家里人聊天,章彬看着手机里母亲的短信,笑着。捡起盘子里的奶糖,剥开,送进嘴里。

  和小时候一样甜。

  小时候每次出门都要跟现在站点里一样,和父亲报备,去做什么,几点回家。年夜饭却和站点里的大不同,父亲总能变着花样给他做,包了整个虾仁的三鲜水饺,把捏了记号的硬币饺子偷偷挪到他面前。每每这时候他就总会一口一个,吃不到硬币誓不罢休,母亲在一旁看着笑,春晚演着赵本山的小品,破旧的天线支在窗外,覆了一层雪。

  春晚和往年一样在这个时候开始播放,大家坐在食堂闹哄哄的,桌上是一盘盘饺子,悬挂在高空的电视机俯视着食堂里的这些人,从它的脸上他看不出任何表情。

  年味该如何定义呢

  出口两侧大门升起,只有他一个人出去,像是单独给他打开的特殊通道,回来的同事还在零星地从入口进来,他看了看母亲的短信,母亲一直都用不会微信,他就没强迫着母亲用。

  雪倾倒式地下着,浇了他满头,也灌满了帽兜。左右都被白色覆盖,踏在雪地上,和云的触感大有不同。

  雪在立体的牌匾上同样积了一层,当这三个字出现在他的头顶,他就知道,他到地方了。点好了东西,和老板讨价还价了一阵,最后还是被他一句话给击退

  “你连给死人花钱都斤斤计较?”

  就这样买了两捆纸钱,没讲下去多少钱。想了想,又让老板拿了些金元宝,没有讨价,亮晶晶,很是好看。一回头,黑底白字,安乐阁三个大字明晃晃挂在头顶,像是在和他作揖道别。

  “彬啊,今年过年回不来,你在单位内边儿找功夫给你爸烧点纸。你爸走这半年你一直都没回来,你年二九给他烧点纸钱儿吧。找个十字路口烧就行。买一摞就行,一捆够了,够了。别买元宝,太贵。”
  “今年龙年你本命年,你在单位那边多吃点饺子,别让妈惦记。”

  他拎着两捆纸钱,走在大街上,空空荡荡。

  他本以为十字路口会很难找,在他印象里这边除了丁字路口就再没别的路口,可是刚出殡葬用品店走了五分钟,紧挨着学校的一个十字路口就在这里出现了。

  有人说年味是鞭炮味,是饺子味,是寒冬腊月的温暖。而现在能带给他的温暖,此时此刻只剩下一堆燃烧中的纸钱。

  章彬的年味,是纸钱燃烧的味道。

  纸钱燃烧殆尽,只剩下金元宝在火苗的摧残后依然留在层层叠叠的灰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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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屈膝下跪,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手机在这时突然亮起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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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件人:章彬
  发件时间:2012年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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