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间NEW YORK MINUTE

2027/3/1 9:13 青岛火车站

宁浩伦大踏步走进五十七前哨站,位于青岛火车站。将人流量巨大的地点作为基金会Site设施常常面临误打误撞的路痴游客或者没安好心的小混混小贩,何况在此处安排有重火力的特遣队也并非易事;但是12站丝毫不在乎这些可能导致正在值夜班昏昏欲睡的安保美梦破碎,然后一脸起床气的使用记忆删除药剂的问题,地下设施一样不少。

步入一处隐蔽的下行楼梯,门口写着“旅客止步”,走进一条昏暗的走廊,布满尘土的地板和弥漫着终年无光而生的霉味,就像一条普通的员工通道。

单调的脚步声停止,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防暴门,从上面斑驳的痕迹和生锈的螺丝可以看出此地很久没人光顾。随着钥匙插入锁孔,门上弹出了老旧的指纹检测器,宁浩伦毫不犹豫的拂去积尘,将布满老茧的手指按了上去。此时,这门才慢慢收回自锁的铁条,轰然洞开。里面坐着一些人,正面对着大屏上的火车调度表,有的正在联系主设施。

宁浩伦,SC12-02设施调度主任,专门负责12站用品运输调度。他走到桌前,开口:“货到了吗?”答案已然出现在大屏上,显示着在10分钟前它已到达了青岛车站。

“货应该搬下来了吧?小李,抓紧装车发走,这东西不能停留太久。”宁再度开口,用下巴指了指正站在一旁的年轻人。

气氛不太对,小李转过头面对着宁浩伦,浅棕色的眸子在白炽灯下闪着慌乱的光。宁浩伦一看这小子畏缩样就来气,刚想教训两句,小李反而开口,声音干涩的就像发黄发脆的旧纸:“宁处,货……接应的人说没有货。”

宁浩伦杵在原地。


2027/3/2 15:21 济南某商业街

“30把HK-416D、5万发弹药,丢了?”Ghast丢下手机,低头趴在麦当劳的桌子上哀嚎。他身旁的高个男子穿着一件巨大码的棕色大衣,正在风卷残云般掠食刚出炉的薯条。直到一盒中薯被他吃干抹净,这才擦干手指,拿起冰可乐痛饮一口说:“走吧?既然货在青岛丢了,去青岛看看。”

Ghast捡起自己啃了一半的板烧鸡腿堡,与林韶鑫一同推开玻璃大门。

“铁山说这次给我们留了车,自驾去青岛。”Ghast说,摸出红塔山,拉丝工艺的都彭点燃烟丝和烟纸,散出幽幽蓝烟。

“我们这算公款旅游吗?我想去崂山看看。”韶鑫说着,把自己随身的挎包打开,摸出里面的车钥匙。车标大众的。

“我操,别给我发辆Polo啊。”

走出商业街,车钥匙按动后一个角落里闪出了黄色的灯光,Ghast走近掀开篷布:“确实不是Polo,放心吧。”

“啥车?”

“他妈的老普桑。”“还行,至少不是甲壳虫。”

白色的老普桑驶上了高速,韶鑫开车,Ghast坐在副驾。收音机功能太差,传出来的都是杂音大于广播信号;韶鑫见Ghast扭着调频旋钮,开口:“我包里有CD,拉开最大那个拉链。里面那个三棱镜彩虹的CD盒,对,放个CD吧还是。”

Ghast将那片印着“Pink Floyd”的银色圆盘插入CD机里,聆听着开头心脏的搏动,以及紧随而来的尖叫和直升机轰鸣声。

“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国内常译‘月之暗面’,我最喜欢的一张专辑。”韶鑫微笑,换五挡,加速。“给我念念Blinder那老东西发你的文件,那群火车工怎么把货搞丢的?”他偏头看看被加速压在椅背上的Ghast,后者一手拽紧门框上的把手一边掏手机。

“今年一月战斗反应部跟德国HK公司订购了30支HK-416D步枪,一半换装了SMR鱼骨,外加五万发子弹。手续什么的都办好了,保证安全合规。德国船商量的是近海把货箱扔下去,我们的船跟着GPS打捞,再从青岛港上车去济南。但是在我们的打捞船到列车的一段规划内,GPS信号异常消失了。”

“车站监控怎么说?”

“拍到一伙青岛的精神小伙们在那段时间里偷偷接近了列车,并且做了什么手脚。这伙青岛黑社会也是我们的观察对象之一,据悉他们持有一些异常用品,虽然无足轻重,但是他们背后是蛇之手在撑腰。”

“我听过这群快手小崽子们,他们好像叫什么‘赤链之虎’?中二病的名字。那就走咯!去青岛港!”

车窗大开,里面飘出的是女声高昂的吟唱,《The Great Gig In The Sky》,专辑第五首。


2027/3/2 21:09 Site-CN-12青岛港前哨站

“12站来的外勤特工?”眼前的人是个缩在棉服里面的小老头,稀少的白发从针织帽下面溜出几根,金丝眼镜显出几分学者气息。他手里拿着白色的搪瓷缸子,正从大红袍罐子里摸出一撮茶叶末,再撒进缸子里面;提起蓝色的塑料暖壶,往里面咕咚咕咚倒了半杯开水。他把缸子放在保安亭的桌子上,手上接过二人的识别卡,划过读卡器。

“嗯,需要什么东西?还是你们只是来陪我喝口茶?”老头像是侃大山似的问。

“手枪。”Ghast开口。

“停车场那辆五菱宏光里面找找去吧,好久没人用这些东西了。”车钥匙被扔到Ghast怀里。

拉开后备箱,两盒子弹掉在地上。车厢里面排了不少枪,从MCX到AR57、从92G到MK23。韶鑫摸索了一阵,挑出了那把他最钟爱的G19手枪,手指下意识的摩挲过rmr红点镜框上的划痕,又按了按X300U枪灯的控钮,明灭的光线随即照亮了车厢,又在转瞬间沉入黑暗。

Ghast瞥了一眼车厢,拿起左边挂着的SIG P250,上面挂着前任主人留下的ACRO红点,他满意的吹了一声口哨:“品味真不错,我要了。”

*

云南路的晚上并不算灯火通明,挨着小港的地界大多还是些普通居民,在这初春的晚上早早回家休憩。道路上来往车辆不多,但一辆闪着RGB彩灯的摩托车飞驰而过打破了这篇平静,车子的主人不断加着油门,让这台售价不到五万的杂牌地平线引擎爆发出悲鸣和尖啸,车身上贴了一只燃烧着的虎头,惹眼而带着攻击性。

摩托车在不远处拐了个弯,进入了一条无灯的小路。很快引擎声便止息,韶鑫尾随进小巷,Ghast紧随其后。一条通往地下室的门在楼梯下面,虚掩着,泄露出里面黄色的灯光和男人们的叫骂声与嬉笑声。

推开门,五个男的围坐在被熏黑的圆桌前打扑克,一边甩出手中的牌一边抽着杂牌烟,烟雾弥漫在灯光下。每个人手旁都叠着红色票子,或多或少。

不速之客打扰了他们的赌局,几个强壮的男性已经站起朝着他俩逼近。韶鑫说:“几位叔,来这打听个事,咱有话好好说。”说着从Ghast口袋里摸出烟盒,抬手被打翻,香烟散落在地面上。 “虽然我也不喜欢烟草行业但是你这样就有点过激了——”

屋中人之一从桌下抽出一把黑色的G17,剩下的人也不约而同摸向自己的腰间——别了不少枪。

“我强烈建议你们别开枪,警察知道我们在这,如果你们看我们不顺眼然后揍我们两下的话那你们的麻烦还没那么大,你们要是开枪了那你们就要体会到社会主义铁拳了。”韶鑫开口吐槽。右手下垂至腰间,轻飘飘地晃动,然后就在第三次摆到枪套部位时拔枪速射。

壮汉之一倒在地上,头部碎了大半,夹杂黄色红色的液体和各种糊状物糊在地面上。整个屋子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天啊这一定很难拖干净地。”韶鑫开口,腰间掏枪对准屋内剩下的几人,极速开火。在近距离交战中他总喜欢多给目标来上几发,毕竟虽然子弹不便宜但不是他花钱。X300U爆闪使得面前三人短暂致盲,这为两个人的进攻提供了宝贵的时间。

两发胸一枪头,标准的莫桑比克。

半分钟后整个房子只剩下一个跪地求饶的小混混,染着黄色的头发留着黑色的发根。墙面上溅上了各类撕裂的组织和血液的混合物,有点像意大利肉酱。暗红的点点血迹溅在Ghast的白色衬衫上,让他不安地抓了抓袖子;还没到大部分人都沉浸在睡眠的时间,这样的枪声肯定难以掩盖。

“呼,这帮人抄家伙抄的够快啊,有点危险。”韶鑫挠了挠头,退下弹匣换上新的。

“抓紧办完事快走,不能在这耗太久了。”Ghast提起已经被吓傻的小黄毛,把他丢到一张前主人已经脑浆迸裂的椅子上,屁股底下还有一滩黏糊糊的血迹。抬起右手给了黄毛个耳光,让他无神的眼睛短暂恢复了一点人的气息,“你们老大,在哪?”

“在在在在……”黄毛像筛子一样抖动起来,频率可能比劣质筋膜枪的档位还高点。Ghast烦躁的抓了一把黑发,催促他说话。

“哪儿?”

“李沧区,沧口。”

“挺繁华的地界,藏在那估计也情有可原。”韶鑫点头,“别把我们说出去了哦小朋友,以后找个班上吧。”记忆删除药剂喷到脸上,聚合物握把猛砸黄毛后脑,后者向前扑进面前的血泊里。顺带仄腕看了看表,“走吧?已经过去三分十二秒了,我们得抓紧撤。”他摸出随身的耳机,点开MP3播放《New York Minute》,老鹰乐队的经典曲目。

“~ in a new york minute ~”

“~ everything can change ~”


2027/3/2 21:30 Site-CN-12 F-01设施

F-01设施,12站主设施,位于济南市南部山区的山体内部。层层绿叶新芽遮盖了外部设施,将其掩盖成一栋废弃的仓库。柒叁正在设施内的会议室,脸色阴沉的面对着桌旁的人们。这是一次机密会议,与会者除了两位站点主管,还包括青岛区域负责人Dr.Street、战斗反应部的Blinder等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怎么好看的神情:Street低头玩着手指;Cecil把手插进杂乱的黑发里面,撑着桌子;Blinder靠着椅背,脸色就像W博士做的邪典小娃娃。

柒叁放下水壶,率先打破了这尴尬又紧张的沉默:“货丢了,里面的东西怎么办?”

Street说:“货一开始就在集装箱里面……放的好好的,扔到近海之后GPS突然就失效了……”

“你他妈没派人去那一块海域打捞吗?”柒叁猛拍桌子,骂出这句话。

“已经派人看了,但是首先我们的定位器不可能因为环境原因失效,其次我们的监测器也没有发现集装箱沉在海底的迹象。”Street皱眉说道。

Blinder摇了摇头,插了进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近海丢下集装箱的时候就有别的船把它截胡了,火车站也就接不到货。”

“我们在火车站的监控呢?不能是他们在火车站盗走了吗?”Cecil质疑道,“视频里面可有一群精神小伙接近了那附近,并且一直可疑的游荡。”

“韶鑫和Ghast今天下午就已经出发追这条线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明天肯定能出来些门路。”Blinder说,“我会再派一队特工追可疑船只的线,电离和Amo去找44站的帮助,他们的海洋研究资源比我们的多。”

“妈的,IJAMEA搞的东西,无论流到除我们之外的任何人手里都是非常具有他妈的威慑力的。抓紧把那几瓶神经毒剂找回来!如果是内鬼干的让内务部把他打成鱼食喂鱼,如果是GOI干的派一队MTF把他们所有在山东的据点端了!”柒叁说完狠狠地跌进椅子里,无力的挥手:“散会,抓紧办事。”


韶鑫躺在青年旅馆的廉价木床上,白色的被子盖着肚子,穿着靴子的双脚搭在床边。头枕着交叠的双手,一边哼着The Beatles金曲《Magical Mystery Tour》的调子,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在他旁边在白墙上映着他的一份剪影。本来室内的环境如此浪漫,奈何韶鑫把脚翘在一旁是因为身旁躺着另一个昏睡的人,而只盖了一点被子角也是因为这人有卷被子的坏习惯,所以综上所述他现在正面临两难局面:他一点也不困,但是转身离开很有可能惊醒Ghast搅了他近期唯一的一个好觉,不离开他的话,他已经腿麻了。

他在床上轻轻地翻了个身,缓解了部分麻木;已经锁定了要追寻的下一个目标,他本来想直接追过去抓个现行或者直接把人家绑回设施拷问一下,但Ghast还是执意拉着他开了这间大床房,至于为什么不是双床房,老板娘告诉他们已经没其他空房了。想着找到的线索,伴着窗外滴水声砸在窗外铁皮板上,韶鑫也逐渐沉入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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