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什么,我没得去?”
龙安的双手扒在桌子上,横眉立目的模样吓得那个负责接待的特派员缩着自己的脑袋,似乎生怕老太婆会突然暴起一巴掌把他脑袋扇掉似的窝在一旁。
“因为……您知道的,预算问题嘛……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有背着您偷跑去外面,总之这些都是财政部的错!嗯,对!一定是——”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双开门便被一把推开,进来的两个身型健硕似双开门冰箱的大汉毫不留情就给那个长相酷似乐高小人的特派员给扛走了,几乎都没有让此刻因恐惧而泪流满面的他有丝毫的狡辩时机可用。可在办公室门关上以后,龙安立刻丢了那副骇人的可怖面目,像是泄了气般的趴在了桌上,站点道路近日施工让她的KFC外卖没法准时在正午时分送到,而现在已是下午一点。
“真好啊……你们能出去玩……我在这连星期四都吃不到……”
Daniels和Leazov摘下耳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笑出了声。
“那老太婆怎么说?”
“她把我们的替身给骟了,这是唯一的坏事。”
“331?我都快忘了我们这还有这号人了,他会不会有事?”
“包没事的。”
“这么个家伙……你觉得他会不会把我们全供出来好让自己能够摆脱困境?”
“他收了点好处,这家伙抗压能力比我们都好。更何况我威胁他说一个字就把他送给基头四。”
“还是得你,你可真他妈的变态。”
Leazov仅用手指把瓶盖往上一拨,瓶颈往自己嘴里一送就什么也不管不顾了,他吹完一瓶啤酒,那不勒斯晨间的清风恰到好处地自海的那边拂面而来。这是近些年来唯一一次像样的旅行,既没有明确且急迫到火烧眉毛的操蛋任务要去完成,也不必担心身边会有一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蹩脚特遣队来索自己的狗命。总之,他感到身心畅快,不过该带的武器他依旧随身带着。
天知道Leazov腰间别着的那把MKI有没有上膛。但至少在SKY看来,他不会突然对着任何人发难,不过他不确定那个白头发蓝眼睛的家伙是否也是这样,毕竟光是看着他左胳膊上那猩红的纹身就背脊发凉。和Leazov一样,他也是在东乌克兰发迹的,但他做成的事会让Leazov自愧不如,并且相比于后者,他年轻的过分。自第一天起SKY就以这种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不放,直到Daniels抬手对着他弹出指尖的石子,吃了痛的特工SKY才被改用暗戳戳地用余光瞥他。
但关于那家伙,在他们来那不勒斯之前就发生了一起插曲。
起因则是Katherine和他之间开的玩笑。
“嘿,白头发的,您高寿?”
Daniels抬头时愣了愣神,虽然他白发苍苍,但是那张还算干净的脸上却出乎Katherine意外的稚嫩。他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别那么见外嘛,你是哪个部门的?说说看,以后我们可以聚聚,喝个茶聊个天什么的都行。”
“您是那个欲肉术士?”
听到那个词,Katherine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还以为她对这个称呼无比厌恶在19站是人尽皆知的事,然而面前这个穿着蓝灰色薄冲锋衣内搭黑T恤的外勤特工却如此称呼她,这着实令她有些恼怒。
“虽然你用了敬辞,但我还是想说,欲肉这个词语对于我来说是一种侮辱。你应该用Nälkä,或是Katherine术士来称呼我。”
“那欲肉呢?”
“更是一种亵渎……”
Katherine的脸上带着愠色,她冷冷地盯着面前的白发青年,对方的脸上仍是带着挑衅意味的微笑。事已至此,她觉得时候得让这个家伙知道,对一位欲肉教术士不敬的后果。她在心中默念咒语,但还未来得及将她所知晓的奇术施展,他在微风徐起时便将尖锐的匕首抵住她的颈动脉。
现在的他露了笑,反手握着的刀尖几乎触及皮肤,间接洞穿了灵魂。可他不打算止步于此,于是在略微的失重感过后,Katherine被Daniels重重地摔在那堆海绵垫上。
摔懵的Katherine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家伙立刻把她翻了个面。脸上还是这幅似笑非笑的神情。
“喂!你个样子——真的让人很不爽!”
大包小包的器材和各式各样的随身用品放进那架运输机之后,刚刚坐在车上的人,现在自然而然的也跟着那些东西进了飞机。
“带他们出来干什么?我们是去办正事的,又不真是去旅游的。”
“这不是要经过那不勒斯吗,我们到那,把他们全扔下就行。反正从那不勒斯飞过去来来回回只需要两天,我们失踪两天又没关系。”
Daniels起身离去,明明上面就有经济客座,但是作为武装人员,他和Leazov又只能守着那堆大箱子寸步不离。机舱内的陈年老油污味和大老爷们身上的汗臭味混在一起,连Leazov都趁着擦汗的机会抱怨着。
“去,去给我弄两瓶啤酒来喝。”
Leazov停止了继续擦他那发亮的秃脑袋,朝着上面客座舱的位置指去,而Daniels看都不看一眼便淡淡地回应道。
“我只喝精酿。”
“这里可没那么多供你选的,小丹尼。快点吧,去那边抢一点来——”
“为啥你不自己去?我们现在身上的味就算是流浪汉也会对我们俩退避三舍,狗日的,为什么要我们俩守这玩意?”
“我们去问他顶多他妈的跟我们打哈哈,他他妈的什么样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妈的,我受不了了。孤鬼,你在吗?”
守在后面的两个人都穿着沙滩裤,那种棱角分明的黑白图案自然是Leazov所看不上的,但是身上那条夏威夷图案的又沾了油污,现在他知道为什么Daniels宁愿蹲得双腿发软也不肯就地盘坐的原因了。
“操几把蛋,一帮吃白饭的。”
“欸他妈的,我们给那帮塞浦路斯佬的家伙怎么都是URGI?”
“什?有这种事?”
Leazov腾地一下就从一屁股油泞中站了起来,在Daniels惨白的手上看到了如假包换的Geissile MK16,不过他随即陷入了思考,究竟是粗心大意的质检员没有锁好箱子,或是Daniels过剩的好奇心促使他撬开了箱子。
“怎么这箱也没锁?”
这种低级错误的出现代表着整个19站的质检员都需要挨个枪毙一遍。
而另一边,孤鬼则抬着一箱冰镇魔爪在七拐八拐中成功的迷了路。她抱着整箱只可近观的魔爪听着窝在收发器里絮絮叨叨个不停的Daniels不停地掰扯着从客舱到后舱的路,两个路痴嗯嗯呃呃了半天,几乎都在你一言我一语中迷失。
“算了,我自己来拿吧。我们两个都是路痴。”
“为什么不早说?”
“我他…我以为你认路。”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在孤鬼耳边簇地炸开,她转过头,半是不满半是疑惑地盯着水草的脸庞盯了半天,然而对方乐颠颠的模样又让他说不出话,最终,她只能挤出一句“你笑什么”敷衍了事。
对啊,水草只是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混进来的小丫头,脖子上还挂着一副徕卡相机。
“那家伙是GOC的?怎么给他混到我们这的?”
“龙安那人不问英雄出处。”
“她当流氓也不管岁数。”
魔爪碰罐,再过一会,他俩就能从这解放,直面那自热那亚而来的狂风。
“操,42度。这是人能接受的温度吗?”
42.5度,汗水迷住了Daniels的眼睛,他一边抱怨,一边把箱子打上固定件装上推车,脑袋上扣着的那顶防晒帽压根没起任何作用。
“少逼逼,把事干完了,我们马上跑回去。不对劲啊……混分这次要搞什么,北塞浦路斯到处都是他们的人,真要开打了?”
“偷着乐吧,他们总算是把目光从乌克兰移出去了,而不是——”
一直盯着那个地方。
|塞浦路斯 夜 气温27度
“牢肘夫,待会我上去给你打掩护,你应该能摸进他们的营房探探他们的口风怎样吧?”
水下暗流涌动,从水下探出的奔尼帽的其中一顶还挂着一株水草,在他转头去望向后方时,顺手把这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水植从Leazov的帽子上挑了下去。
“他们什么时候修的这条水道,北塞浦路斯人知道吗?”
“要是知道,说明他们狼狈为奸,要是不知道,说明混分有自己的算盘。让我们更深入点——”
他像变魔术似的举起了HK416,并将侧翻镜支起,在Daniels搭住悬梯向上面进发时,Leazov环抱住手中步枪,慢慢地往前迈出脚步。
“无线电静默,有事情及时汇报。”
他摁了两下PTT,权当回应。虽然墙壁上覆着青苔,但是从这的布局和状况来看,这个地方落成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年;继续沿着蜿蜒的水道,一些断断续续的谈话声沿着管道传到了Leazov耳中。渐渐的,他看到了两个手持AK-74M的身影出现在了月台上,于是慢慢地压低身姿,在狭窄的水道里快步前进,并在接近他们时举起了MKI。
开的四枪无一例外都命中要害,一个愣头青带着他的步枪从走道上向这靠近时,Leazov也像对付那两个人一样的把金属弹头凿进那张被阴影遮住的面庞,丝毫不给其有所反应的机会。他打开手电筒,对着那两个颈部中弹的倒霉蛋照了一下,在确定那两张面孔里没有他熟悉的人他举起了MKI对着他们两个人又补了一枪,
“小丹尼,确认有混沌分裂者在捣鬼。注意你那边的国民警卫队,别给他们杀完了。”
“非任务目标我只杀纳粹法西斯。”
他把那三具尸体踢进水里,举起HK416扫视了一圈环形站台,与其说这是条水道,倒不如说是一个被水淹没后的地铁站台,然而沿途的新鲜脚印可不会说谎,这个地下兵站就以这种方式连接着南北要塞,可以预见到,如果混分有意将战火烧到此处,那么间时会有无数人造人士兵如洪水般轰入南方。收起手枪,一路小跑着淌过污水横流的过道向着外面进发。
“哟,保安旅的人看着有行动啊…可土军那边还没什么动静。”
Leazov对着站台承重柱旁低语的人影扣动扳机,他的同伴在一声惊呼中喊的那些他没听清,垂死挣扎的士兵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幅骷髅似的面孔,张开的嘴里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哟,TAR,稀罕玩意。”
他把从这个士兵手里夺来的步枪往身上一挂,只手将枪一指便送了他上路;在一通七拐八拐之后,Leazov气喘吁吁地发现自己在这个地下迷宫里迷了路。墙上的壁画清楚的画着这里的布局却没有人愿意在上面留下哪怕一个能表明现在所处方位的标点,迫不得已的Leazov按下PTT。
“我迷路了,兄弟。”
“要我进来找你吗?”
“最好是,这里的蠢玩意连地图都搞不明白,怕不是哪天自己人在里面迷路了都得需要特勤小队来救?”
“如果是普通大头兵,乖乖等死吧。混沌分裂者那群人不把基层士兵当人,自从有了复制人和人造人以后,真的活人反而更不值钱了。”
“你都知道哪些内幕消息?”
“多了去了。买办政府和他们这帮狗揽子狼狈为奸,把他们自己的老百姓逼到战场上去和复制人一起浪费我们的子弹,等我们弹尽粮绝了,再派人造人部队对缺乏防护的民兵进行扫荡。而且那帮畜生还和西方朋友一起给那些个法西斯贱种异常武器,不过那又如何?”
Leazov拐过拐角,左手从前握把挪向弹匣井的过程里猛地一个转身切过满是污泥的承重柱,这次不同,别说是倚在角落偷偷抽烟的人,连一点声音也没有,他看着水滴从天花板上凝聚形成并在地心引力的影响下从半空中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微乎其微的水花。平举的枪总算是放下了,这里曾经有个人用记号笔在瓷砖上写下“活在当下”,如今瓷砖大多已经脱落,唯独这一块完好无缺。
“嗯,有趣。”
然而他突然向着旁侧扑了过去,那块碎砖在瞬间打得七零八落,翻过身来对着子弹射来的方向打出约莫半个弹匣以后,他打量着那个方向,但对方很快就做出了回应;看到敌人从掩体后面闪出的他再次扣动扳机,然而这几枪无一例外都泼到了混凝土承重柱上,等他暗叫不好时,那把装着消音器的P226已经对准了自己。
“遗言?”对方说道,怀里的TRG-21怎么看都很别扭。
Leazov眯起灰色的眼睛,虽然他并不想戳穿这样的把戏,不过在无名枪手举枪的手被打碎之后,Leazov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向别处翻身,与出膛的子弹仅打了个照面就匆匆别过;Daniels接替对峙




